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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佛羅倫薩的大街上四處游蕩，李昔魚看到新奇的玩意，就拉著讓江一樹給他講。
其實在藝術展上，他也看到過與佛羅倫薩有關的畫作，這次好不容易來到，李昔魚自然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角落。
他們走走停停，像普通的旅客探索這座城市背後的神奇之處。
李昔魚也是現在才知道，原來有醫院的走廊會掛很多油畫，一條穿過阿諾河的瓦薩裏走廊藏有如此多的秘密，佛羅倫薩甚至還是鋼琴的發源地......
驚喜總是接連在下一個轉角發生。
在大街一些老建築的墻壁上，有距離地面約一米高的神秘窗戶，李昔魚親眼目睹了一位路人從那窗口中買酒，喃喃道：“這也能買到酒？”
“對，那是Buchete del Vino，葡萄酒窗，你站在窗外往裏面搖一下鈴，裏面的神秘人就會從十六世紀的小窗口，遞給你一杯托斯卡納的美酒。”
李昔魚按照江一樹說的，試探地搖了一下鈴，服務員探出頭來。
江一樹替他問：“Qual è il vino più buono oggi”
“Oggi il Chianti è fantastico!”
李昔魚轉眼間就得到了一杯基安蒂紅酒。
就在此時，不遠處忽然爆發驚呼聲，不停有人喊著：“Cin Cin!”
“Cin Cin!”
"Un bhiere tira l'altro!"
李昔魚雖聽不懂，但大抵猜到了是幹杯的意思，也跟著周圍的人一起舉杯喝彩。
“其實來這裏，沒必要做太多攻略，有些景點無論什麽時候都是人滿為患的，有時邊走邊逛才更有感覺，生活在這裏的人都把浪漫刻在骨子裏了。”
這座城市的獨特之處就在於此，於是他們一同捕捉並創造微小的浪漫。
“路邊有很多特色的手工藝品店，冰箱貼和陶瓷品都很多花樣，剛來這裏那會，我看到過一個聖誕樹的陶瓷星星燈，我就覺得你肯定會喜歡。”
“不過最後我沒買。”
“啊？！”李昔魚一副自己沒買到的樣子：“你虧大發了你知道嗎？”
“為什麽？”
“因為很快要到聖誕節了！陽臺邊上的聖誕樹你沒看見嗎？”
“我可以做一個給你。”
“那不太好吧。”
江一樹正訝異李昔魚怎麽如此客氣，下一秒就聽到他的鼓掌聲：“那我先提前謝謝你了。”
接連幾天的時間，他們都在變著花樣重覆這樣的生活，早晨在中央市場吃著牛肚包，盤算著一天的行程。中午則在美術館內來回穿梭，在世界名畫面前偷來一個吻。夕陽西下時，則登上聖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頂，一睹《末日審判》的真跡，看教堂前的白鴿翩翩起舞。
或者在日落時分，穿過老橋，沿著阿諾河來到米開朗琪羅廣場，與街頭巷尾的人群，共賞一場日落。再在將黑未黑的夜景下，沿著密密麻麻的小房子，穿過中世紀的小巷，走進書店影院，重溫一部老電影。
江一樹那些年常常一個人做的事情，如今，孤獨的記憶被新的幸福的記憶取代。偶爾有幾個瞬間，他也害怕這樣的幸福只是假象，害怕一離開這裏，李昔魚就變了。
“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來街頭看表演。”
無論是彈著電子琴、唱著歌還是在畫畫的流浪藝術家，都在不斷寫著浪漫，讓人短暫地忘卻煩惱，沈溺於這世間的美好之中。
李昔魚想象了一下，“你在街頭寫生的時候，是不是會有很多人圍觀，就像在美術館講解的時候，你那個時候在真的在閃閃發光。”
“我就只能看到你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江一樹笑著回答：“不過其他人都習以為常了，不會有人特別關註的，就像現在，如果你往哪一坐，拿著筆開始畫，他們也只會誇讚說Bella performance!”
夜幕漸漸暗了下來，他們從米開朗琪羅廣場離開，準備折返回民宿的半路上，天空毫無征兆下起了一場雨。
夜色和小雨為這座浪漫的城市蒙上一層憂郁色彩，冬日雨夜的佛羅倫薩也別有氛圍。
江一樹拉起李昔魚的手，“去躲雨。”
他們一同躲進了一家書店影院，這家百年劇院改造的書店影院，距離聖母百花大教堂不到十分鐘的距離。
門口有三扇門，三個拱形玻璃雨棚上方 “CINEMA TEATRO ODEON” 字樣醒目，中間入口那扇門上方寫著“GIUNTI ODEON”，兩邊粘貼著今日的電影海報。
“這是佛羅倫薩最古老的百年劇院改造成的書店影院。”
“九點前進入都是免費的，九點後就要10-12歐元，放映原語電影，我一般看完電影就回去。”
李昔魚幾乎是一進門的時候就被驚到了。
這個書店和影院的神奇組合裝修得極為有趣，與由石塊砌成建築外墻的古樸質感不同，內部裝飾異常華麗，是典型的新藝術風格。
金色的天花板，精美的浮雕和壁畫在光影中交錯，大廳頂部是由蒂凡尼玻璃裝飾而成的穹頂，由紫變藍的變色星空，猶如一輪巨大的散發著幽微光芒的神秘之眼。
人在此間，仿佛在邂逅一場時間、藝術與幻想共同編織的夢境。
底層區域是書店，二三層則是圓形空間的觀影區，有近兩百個座位，金黃色調的天鵝絲絨覆古座椅，與面前古老的電影放映機，保留著保獨特的古典的歐洲劇院風格。
靜謐和喧囂在這裏共舞，有種置身於兩種時空的錯亂感。
他們在二樓中間的位置落座。
“要喝咖啡嗎？”
“這裏還有咖啡？”李昔魚訝異，不過他今天吃得實在是太多了，搖搖頭，“不了，還很飽呢。”
“這個時間點都是放映一些經典老電影。”
意大利最大的LED熒幕面前，播放的影片恰巧是李昔魚當年最常循環的一部，當時他還纏著江一樹陪刷了好幾次，裏面的臺詞他都耳熟能詳。
所以即便是沒有中文字幕的意大利語，也完全沒有影響。
白天書店營業時會無聲播放電影，可以佩戴耳機，此刻外放的電影聲音不大，李昔魚看到津津有味，自然而然地靠在了江一樹的肩上。
周圍有打盹的老爺爺，專心寫論文的學生，和靠在一起不時低聲聊天的小情侶，或許外面雨聲淅瀝，但淡淡的幸福感充斥在著溫暖的空間裏。
這幾天愜意的旅行，聽江一樹在佛羅倫薩讀書的這些年的趣事，也是前所未有的的幸福。再不會有一個人的喜和悲讓他如此好奇和在意了。
李昔魚小聲地說：“其實我一直想問你，這些年你過得好嗎？”
“你那時候說你過得一點也不好，是為什麽？是因為......”
江一樹打斷他，說：“其實仔細一想，在這裏的這些年，我並沒有過得很差，不算好也不算壞。”
從喜歡的美院好好地畢業了，再不濟也還能把油畫當興趣愛好，陶藝也還算不錯，拿過不少大大小小的的獎項。只是好像無論如何，所謂幸福的瞬間都虛無縹緲若有若無，根本抓不住。
也總是會下意識覺得，如果李昔魚在身邊就好了。
“我以為不會再想到你，但到頭來很難忍住。”
“所以你才寫了那麽多明信片嗎？”
“你看到了？”
李昔魚點頭：“嗯，你寫了好多。”
“總覺得要記錄下來。”
其實那些明信片江一樹當時是想寫完就銷毀的，只不過被馬裏奧阻止了，後面一直寄存在他家，這次來意大利失而覆得，索性他就拿回來寄回國內了，沒想到歪打正著讓李昔魚看到了。
那些被江一樹以明信片的方式記錄著的心願，這些天，他們都在一點一滴地完成。
“沒有什麽難過的事情？”
“肯定有，但那都過去了。”江一樹卻沒有正面回答，“只記住開心的事情，就不會有難過。”
“或者讓新的幸福覆蓋住就好了。”
李昔魚欲言又止，他想問江一樹為什麽不說休學的真正原因？現在焦慮癥好了嗎？但最後還是什麽也沒問。
他忽然理解那天和李洄之說的那些話了。
因為愛一個人是需要偽裝的，既渴求愛，也在某些時候隱藏脆弱以逃避愛，裝作不愛。
就像現在，江一樹問起李昔魚過去過得怎麽樣，李昔魚只覺得沒什麽值得紀念的，大抵都是些重覆無聊的生活，沒有什麽好提起的，也有些不願再提的。
在這一點上，兩人是如此地相似。
電影播放到一半時，忽然後排有位男生拍了拍江一樹的肩膀，江一樹回過頭去，只見男生用意大利語和江一樹說了什麽。
江一樹和那位男生擺手，像是在拒絕，然後指向李昔魚，說了什麽，最後那男生的視線在兩人流轉了一下，禮貌地笑了笑。
李昔魚親眼目睹了這一切，第一次這麽恨自己聽不懂，暗地裏發誓回去也要學。
他目前僅有的詞匯量局限於你好謝謝之類的，這幾日遇到的每位用“Ciao Ciao”打招呼的熱情老板，他聽出了“Ciao”是“你好”的意思。
聲音可以騙人，動作卻不會，李昔魚大概看出來這位深棕卷發琥珀棕眼眸的男生，大概是在和江一樹搭訕。
李昔魚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，他看向無所謂的江一樹，“是不是留學的時候，有很多人追你？”
語氣有些別扭，李昔魚之前想的是，他學不會撒潑打滾，江一樹雖然還沒有認真回覆他的覆合請求，但就像江一樹所說的，李昔魚確定江一樹的愛，也有等待的時間。
可關系不確定，李昔魚始終是忐忑的，這不代表著時時刻刻蠢蠢欲動？
江一樹：“......”
“現在問這個問題是不是遲了點，難道我看起來就像是喜歡吃回頭草的人？”
好吧，李昔魚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，沒人追才奇怪吧？
“那你呢？”
“當然沒有。”李昔魚哪裏有時間談戀愛，不是沒有人對他示好，但是吧......他還是很清楚自己內心的。
“騙人。”江一樹一下子就看出來了李昔魚在撒謊，有些悶悶不樂地轉過頭去。
李昔魚急忙解釋了一番，說到最後自己倒是一頭霧水，明明是他在吃醋害怕，怎麽反倒江一樹還不開心起來了？
“這個你得相信我。”
李昔魚往四周看了看，湊過去猝不及防地在他嘴角處親了親。
雖然李昔魚從前到現在都只會這些簡單的招數，笨拙的示好，但這並不耽誤江一樹很受用。
不同的是，江一樹會在適當的時候回吻，像那個突如其來的糖果味的吻一樣，卻不會在事後隨意地再給出承諾。
他不希望所謂承諾到頭來只有一個人，他很難拒絕李昔魚，也很難再允許錯誤重演。
於是只說了一句：“知道了，好好看電影。”
見江一樹不生氣了，李昔魚立刻坐正了些，說好的，但手卻偷偷伸過去握住了江一樹的手，在他手掌心寫下一個了三個字。
在李昔魚面前，江一樹還是很容易敗下陣來，他反手握住李昔魚的手。
此刻電影正好播放到一段耳熟能詳的臺詞。
江一樹頭靠過來，開口剛好和電影上男主人公低沈的嗓音重合。
“Ti amo.”
“Sei la mia vita.”
他寫，我愛你。
他說，我愛你，你是我的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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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昔魚也是現在才知道，原來有醫院的走廊會掛很多油畫，一條穿過阿諾河的瓦薩裏走廊藏有如此多的秘密，佛羅倫薩甚至還是鋼琴的發源地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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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大街一些老建築的墻壁上，有距離地面約一米高的神秘窗戶，李昔魚親眼目睹了一位路人從那窗口中買酒，喃喃道：“這也能買到酒？”
“對，那是Buchete del Vino，葡萄酒窗，你站在窗外往裏面搖一下鈴，裏面的神秘人就會從十六世紀的小窗口，遞給你一杯托斯卡納的美酒。”
李昔魚按照江一樹說的，試探地搖了一下鈴，服務員探出頭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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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Oggi il Chianti è fantastico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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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此時，不遠處忽然爆發驚呼聲，不停有人喊著：“Cin Cin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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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昔魚雖聽不懂，但大抵猜到了是幹杯的意思，也跟著周圍的人一起舉杯喝彩。
“其實來這裏，沒必要做太多攻略，有些景點無論什麽時候都是人滿為患的，有時邊走邊逛才更有感覺，生活在這裏的人都把浪漫刻在骨子裏了。”
這座城市的獨特之處就在於此，於是他們一同捕捉並創造微小的浪漫。
“路邊有很多特色的手工藝品店，冰箱貼和陶瓷品都很多花樣，剛來這裏那會，我看到過一個聖誕樹的陶瓷星星燈，我就覺得你肯定會喜歡。”
“不過最後我沒買。”
“啊？！”李昔魚一副自己沒買到的樣子：“你虧大發了你知道嗎？”
“為什麽？”
“因為很快要到聖誕節了！陽臺邊上的聖誕樹你沒看見嗎？”
“我可以做一個給你。”
“那不太好吧。”
江一樹正訝異李昔魚怎麽如此客氣，下一秒就聽到他的鼓掌聲：“那我先提前謝謝你了。”
接連幾天的時間，他們都在變著花樣重覆這樣的生活，早晨在中央市場吃著牛肚包，盤算著一天的行程。中午則在美術館內來回穿梭，在世界名畫面前偷來一個吻。夕陽西下時，則登上聖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頂，一睹《末日審判》的真跡，看教堂前的白鴿翩翩起舞。
或者在日落時分，穿過老橋，沿著阿諾河來到米開朗琪羅廣場，與街頭巷尾的人群，共賞一場日落。再在將黑未黑的夜景下，沿著密密麻麻的小房子，穿過中世紀的小巷，走進書店影院，重溫一部老電影。
江一樹那些年常常一個人做的事情，如今，孤獨的記憶被新的幸福的記憶取代。偶爾有幾個瞬間，他也害怕這樣的幸福只是假象，害怕一離開這裏，李昔魚就變了。
“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來街頭看表演。”
無論是彈著電子琴、唱著歌還是在畫畫的流浪藝術家，都在不斷寫著浪漫，讓人短暫地忘卻煩惱，沈溺於這世間的美好之中。
李昔魚想象了一下，“你在街頭寫生的時候，是不是會有很多人圍觀，就像在美術館講解的時候，你那個時候在真的在閃閃發光。”
“我就只能看到你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江一樹笑著回答：“不過其他人都習以為常了，不會有人特別關註的，就像現在，如果你往哪一坐，拿著筆開始畫，他們也只會誇讚說Bella performance!”
夜幕漸漸暗了下來，他們從米開朗琪羅廣場離開，準備折返回民宿的半路上，天空毫無征兆下起了一場雨。
夜色和小雨為這座浪漫的城市蒙上一層憂郁色彩，冬日雨夜的佛羅倫薩也別有氛圍。
江一樹拉起李昔魚的手，“去躲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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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口有三扇門，三個拱形玻璃雨棚上方 “CINEMA TEATRO ODEON” 字樣醒目，中間入口那扇門上方寫著“GIUNTI ODEON”，兩邊粘貼著今日的電影海報。
“這是佛羅倫薩最古老的百年劇院改造成的書店影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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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昔魚幾乎是一進門的時候就被驚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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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色的天花板，精美的浮雕和壁畫在光影中交錯，大廳頂部是由蒂凡尼玻璃裝飾而成的穹頂，由紫變藍的變色星空，猶如一輪巨大的散發著幽微光芒的神秘之眼。
人在此間，仿佛在邂逅一場時間、藝術與幻想共同編織的夢境。
底層區域是書店，二三層則是圓形空間的觀影區，有近兩百個座位，金黃色調的天鵝絲絨覆古座椅，與面前古老的電影放映機，保留著保獨特的古典的歐洲劇院風格。
靜謐和喧囂在這裏共舞，有種置身於兩種時空的錯亂感。
他們在二樓中間的位置落座。
“要喝咖啡嗎？”
“這裏還有咖啡？”李昔魚訝異，不過他今天吃得實在是太多了，搖搖頭，“不了，還很飽呢。”
“這個時間點都是放映一些經典老電影。”
意大利最大的LED熒幕面前，播放的影片恰巧是李昔魚當年最常循環的一部，當時他還纏著江一樹陪刷了好幾次，裏面的臺詞他都耳熟能詳。
所以即便是沒有中文字幕的意大利語，也完全沒有影響。
白天書店營業時會無聲播放電影，可以佩戴耳機，此刻外放的電影聲音不大，李昔魚看到津津有味，自然而然地靠在了江一樹的肩上。
周圍有打盹的老爺爺，專心寫論文的學生，和靠在一起不時低聲聊天的小情侶，或許外面雨聲淅瀝，但淡淡的幸福感充斥在著溫暖的空間裏。
這幾天愜意的旅行，聽江一樹在佛羅倫薩讀書的這些年的趣事，也是前所未有的的幸福。再不會有一個人的喜和悲讓他如此好奇和在意了。
李昔魚小聲地說：“其實我一直想問你，這些年你過得好嗎？”
“你那時候說你過得一點也不好，是為什麽？是因為......”
江一樹打斷他，說：“其實仔細一想，在這裏的這些年，我並沒有過得很差，不算好也不算壞。”
從喜歡的美院好好地畢業了，再不濟也還能把油畫當興趣愛好，陶藝也還算不錯，拿過不少大大小小的的獎項。只是好像無論如何，所謂幸福的瞬間都虛無縹緲若有若無，根本抓不住。
也總是會下意識覺得，如果李昔魚在身邊就好了。
“我以為不會再想到你，但到頭來很難忍住。”
“所以你才寫了那麽多明信片嗎？”
“你看到了？”
李昔魚點頭：“嗯，你寫了好多。”
“總覺得要記錄下來。”
其實那些明信片江一樹當時是想寫完就銷毀的，只不過被馬裏奧阻止了，後面一直寄存在他家，這次來意大利失而覆得，索性他就拿回來寄回國內了，沒想到歪打正著讓李昔魚看到了。
那些被江一樹以明信片的方式記錄著的心願，這些天，他們都在一點一滴地完成。
“沒有什麽難過的事情？”
“肯定有，但那都過去了。”江一樹卻沒有正面回答，“只記住開心的事情，就不會有難過。”
“或者讓新的幸福覆蓋住就好了。”
李昔魚欲言又止，他想問江一樹為什麽不說休學的真正原因？現在焦慮癥好了嗎？但最後還是什麽也沒問。
他忽然理解那天和李洄之說的那些話了。
因為愛一個人是需要偽裝的，既渴求愛，也在某些時候隱藏脆弱以逃避愛，裝作不愛。
就像現在，江一樹問起李昔魚過去過得怎麽樣，李昔魚只覺得沒什麽值得紀念的，大抵都是些重覆無聊的生活，沒有什麽好提起的，也有些不願再提的。
在這一點上，兩人是如此地相似。
電影播放到一半時，忽然後排有位男生拍了拍江一樹的肩膀，江一樹回過頭去，只見男生用意大利語和江一樹說了什麽。
江一樹和那位男生擺手，像是在拒絕，然後指向李昔魚，說了什麽，最後那男生的視線在兩人流轉了一下，禮貌地笑了笑。
李昔魚親眼目睹了這一切，第一次這麽恨自己聽不懂，暗地裏發誓回去也要學。
他目前僅有的詞匯量局限於你好謝謝之類的，這幾日遇到的每位用“Ciao Ciao”打招呼的熱情老板，他聽出了“Ciao”是“你好”的意思。
聲音可以騙人，動作卻不會，李昔魚大概看出來這位深棕卷發琥珀棕眼眸的男生，大概是在和江一樹搭訕。
李昔魚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，他看向無所謂的江一樹，“是不是留學的時候，有很多人追你？”
語氣有些別扭，李昔魚之前想的是，他學不會撒潑打滾，江一樹雖然還沒有認真回覆他的覆合請求，但就像江一樹所說的，李昔魚確定江一樹的愛，也有等待的時間。
可關系不確定，李昔魚始終是忐忑的，這不代表著時時刻刻蠢蠢欲動？
江一樹：“......”
“現在問這個問題是不是遲了點，難道我看起來就像是喜歡吃回頭草的人？”
好吧，李昔魚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，沒人追才奇怪吧？
“那你呢？”
“當然沒有。”李昔魚哪裏有時間談戀愛，不是沒有人對他示好，但是吧......他還是很清楚自己內心的。
“騙人。”江一樹一下子就看出來了李昔魚在撒謊，有些悶悶不樂地轉過頭去。
李昔魚急忙解釋了一番，說到最後自己倒是一頭霧水，明明是他在吃醋害怕，怎麽反倒江一樹還不開心起來了？
“這個你得相信我。”
李昔魚往四周看了看，湊過去猝不及防地在他嘴角處親了親。
雖然李昔魚從前到現在都只會這些簡單的招數，笨拙的示好，但這並不耽誤江一樹很受用。
不同的是，江一樹會在適當的時候回吻，像那個突如其來的糖果味的吻一樣，卻不會在事後隨意地再給出承諾。
他不希望所謂承諾到頭來只有一個人，他很難拒絕李昔魚，也很難再允許錯誤重演。
於是只說了一句：“知道了，好好看電影。”
見江一樹不生氣了，李昔魚立刻坐正了些，說好的，但手卻偷偷伸過去握住了江一樹的手，在他手掌心寫下一個了三個字。
在李昔魚面前，江一樹還是很容易敗下陣來，他反手握住李昔魚的手。
此刻電影正好播放到一段耳熟能詳的臺詞。
江一樹頭靠過來，開口剛好和電影上男主人公低沈的嗓音重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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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Sei la mia vita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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